7月28日是唐山大地震34周年纪念日。
1976年,时年30岁的谭乐武服役于解放军某部,任师部战训科作战参谋。他在唐山大地震的第二天进入灾区参与救灾。
7月27日,在运城市区谭乐武的家里,记者采访了这位64岁的老人。在唐山大地震纪念日来临和电影《唐山大地震》热映的时候,老人带着我们走进了他的记忆。
灾难程度出乎意料
1976年7月28日下午,谭乐武所在的师刚刚结束演习,从河北省广灵县返回到位于保定市的营地。
“7月28日凌晨我们演习时,就感到了强烈的震感,还在返回营地的路上,师部接到了军部电报,说是保定边上的高阳县发生地震了,当时师部派出某团的8连去了高阳县。”谭乐武说,“还没等8连反馈回来情况,军部的第二封电报就到了,说是唐山地震了,这时已是28日下午五点多了,我们刚刚返回到营地,把参加演习的衣服泡进脸盆里准备洗。命令一到,没容得一分钟耽搁,就立即出发。”
按照军部的命令,谭乐武所在师的4个团5000多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向唐山市集结。接到电报5分钟后,他和师副参谋长张保义、军务科科长高元科一起,坐上师部的212吉普车出发,先行赶往唐山市“受领任务”。
谭乐武回忆说,尽管当时电报上明确说是地震,但在进入唐山前,他们根本想象不到灾难的程度。
他在地图上指点着,给记者讲述了他们当时的行进路线:保定—天津—三河—遵化—唐山。
车行至唐山市辖的遵化县时,已是29日凌晨。路越来越不好走,随着车的颠簸,谭乐武和战友们心中也越发忐忑。距离唐山越近,路上衣衫不整的行人越多,有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迹,神情呆滞,惊魂未定。看到这一切,谭乐武变得更加不安而急切起来。
车快到唐山市区时,路面已经异常拥堵,很多人从市区不断涌了出来,吉普车再也行进不了,谭乐武就和师副参谋长、军务科科长下车,往唐山市区徒步奔去,留下大部队等待。
一路前行一路救人
白酒泡口罩就算消毒防护
和汶川地震、青海玉树地震不同,唐山大地震发生在凌晨3点多,人们都在沉睡中,又因为当时没有现代化的通讯设备,很难形成及时统一的抗震救灾指挥。此外,那时的抢险救灾和卫生医疗条件都很差,谭乐武说,“天气很热,空气里都是尸体腐烂的气味,几乎每天都有战士被熏倒。没有消毒条件,就每个人发一个口罩,用白酒一泡就戴上了。刚到的时候没有工具,硬是用手扒,用肩扛,用手抬,清理压在人身上的建筑物。后来才来了起重机、铲车和切割机……”
29日上午10时许,谭乐武终于走进唐山市区,眼前的一切让他和战友们都惊呆了。
“楼房、平房全塌了,倒下来的建筑都堵在路上,几乎看不出以前的街道。倒塌的建筑上到处都能看见遇难的人,有人在从废墟上往外抬尸体……”谭乐武一边尽可能给抢险的人搭把手,一边打听指挥部所在位置。“活着的人大都没有从巨大的惊恐中挣脱出来,神情呆滞。我们问路,几乎每个人都是摇头,或是简单地说不知道。而且,因为到处是废墟,他们也确实找不到原来的路了!”
又是5个小时后,谭乐武他们终于找到了北京军区在唐山市内的指挥部,他们师被安排负责唐山一中一带的抢险救援。谭乐武几人又徒步赶回唐山城外,接上了他们师的5000多人。此时已经天黑了,他们顾不上急行军的疲惫,摸黑赶到唐山一中附近。
“行进的速度很慢,路上的人一看到我们穿着解放军军装,马上求救。路两边倒塌的房子下全压着人,我们就是那样一路走,一路不停地帮着从废墟下面扒人、抬人……不能解释,不能推脱,到了指定地点用了多长时间都不记得了。”
谭乐武回忆说,他们部队有个叫辛传三的20来岁的小战士,在唐山大地震震后第7天,从废墟下救出一个叫“胖三”的8岁男孩。“听群众说,下面压着个小娃。没有工具,他就用手扒废墟上的砖头瓦砾。担心废墟塌下去把里面的娃娃再砸了,他就扒几下停下来听听动静,然后再扒,再听,手都扒烂了,最后把娃救出来了,送到了师部的帐篷医院。当年被他救的那个娃,现在该有40岁出头了吧!”
此后近3个月的时间里,谭乐武和他所在的部队就一直坚守在唐山市,与家人断了消息。当时,他的儿子尚不到一岁。
时刻牵挂着汶川和玉树
唐山大地震之后不久,谭乐武参加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抢险救灾表彰会,和荣立二等功的战友辛传三一起,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。
从部队复员后,谭乐武一家人回到老家生活。老伴于桂香告诉记者,汶川地震和青海玉树地震发生后,谭乐武每天都要守在电视机前,关注抗震救灾报道。每到这时,老人除了感叹大自然给人带来的巨大灾难外,让他欣慰的是国力大大增强了,人民解放军军力大大增强了,能迅速有效地处置各类灾难,最大限度地减少人员伤亡,能让灾区群众及时得到最好的救助和安置。让老人同样欣慰的,还有如今的人民解放军的精神面貌,“时代在变,条件在变,但我们中国子弟兵的精神没有变!”
本报记者 胡增春 特约记者 项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