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管与市民发生冲突,警方仍在调查中,全国近300名城管局长已对事件表示震惊,并倡议“树立亲民理念,坚持文明执法,构建和谐城管”。倡议出现得如此及时,是有意味的。
南京城管相关单位和人员没有到医院看望伤者,他们在等待警方调查结果,然后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”。这就是说,他们认为在调查结果出现之前,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。城管局长们却在闻知冲突以后,第一时间对暴力执法进行了谴责,并发出了“文明执法”倡议。显然,他们觉得这些是现在“该做的”。城管与市民发生冲突,人们习惯性地倾向于认为是暴力执法的问题,现在可见城管局长们其实也有着同样的认知倾向。我想,这并不排除极少数情况下是市民暴力抗法,但足以说明城管的形象到底如何。湖北天门城管打死人以后,全国城管局长联席会议也曾发出声音,大致上那一事件并不代表城管全部,还曾进行了“鹰派城管”和“鸽派城管”的区分。实话说,“鸽派城管”或许个别情况下是有的,但就整体状况而言,“鸽派城管”是否真的可以成派,还真是问题。城管与市民冲突,当然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,也许每一个冲突都有很个别性的原因,但冲突是如此普遍,不能不从总体上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。我并不认为城管队员有先天性的毛病,比其他的执法部门更加喜爱使用暴力。我也不认为城管队员对暴力的喜爱超过了对非暴力的喜爱,毕竟暴力总是比非暴力麻烦得多。所以,暴力执法频频出现,甚至成为城管部门难以摆脱的一个标记,一定有它必然出现的理由。
这样说,并不表示对暴力执法的宽恕,而是希望对暴力执法的原因进行更深入的了解。城管部门或许认为,暴力执法之出现,乃是因为城管的权威性还不够充分,因此应获得更大的授权和更好的装备。而我推测,既然收收摊子都能弄到拳脚相向,如果有更大的执法授权,怎样保证城管执法不会引来更多的以死相拼?
我想城管执法中容易出现暴力,原因要从这个部门所负载的管理任务中去找。“亲民理念”,城管部门即使不比别的部门多,也不会比别的部门少。城管管理的对象,往往是街头谋生者。他们的生计,往往被认为正是“文明城市”应该割除的瘤子。生计胜过所有的道理,而人们对艰难谋生的同情也是自然而然的。人们维持生计的动力是巨大的,而取消“街头生计”正是城管的使命,这样,城管自然就被摆在了一个冲突的场景之中。
我们到底需要一个怎样的城市,这是问题的核心。这个问题需要市民来解答,也需要政府来解答,城管部门不过是执行机构。如果市民普遍有着对街头生计的厌恶、反感和蔑视,城市政府将不能不去顺应市民的要求。当然,市民的意愿是一回事,如果城市政府希望看到一个“高尚城市”,希望人们都到办公室或生产线上去井然有序地工作,而不能容忍有人在街头讨生活,城管部门也会被要求去执行取消人们生计的工作的。城管执法的去暴力化,需要的主要不是城管部门的努力,而是城市管理思维的变化。这样,城管执法中的暴力至少会降至一般水平,而不会如现在这般突出。至于在社会治理中清除暴力的阴影,那是一个更加根本的问题,此处不赘。(作者刘洪波,系《长江日报》评论员,著名杂文家)
编辑：李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