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担心底线失守”暴露监督权匮乏

从2009年起,单一的统一选拔考试将退出高考历史舞台。根据浙江省近日公布的该省新课改高考方案,除了高考成绩,高中会考成绩、综合素质评价也都将成为能否被高校录取的重要依据。

(本报今日报道)

千呼万唤的“素质评价”终于在浙江省迈出了蹒跚的第一步,这样的高考改革方向也契合社会舆论对素质教育热捧的价值诉求。但奇怪的是,与公众在理念上对素质评价顶礼膜拜大相径庭的是,但凡这些关涉高考改革的方案,总会受到社会舆论强烈而广泛的质疑,使人们不禁要怀疑,公众对素质教育和素质评价的喜好,是不是一种纯粹的“叶公好龙”?

事实上,在高考一考定终身的弊病众所周知的语境下,公众对素质评价以及高考改革的渴望,是不掺杂任何虚假成分的真实诉求,因为以综合素质评价来决定学生命运,不仅有助于中小学生“减负”,也会让高校选拔出有真才实学的优秀学生。从综合素质评价的目标看,这绝对是一个双赢的举措。但公众对于综合素质评价这样的改革举措,之所以看起来像“叶公好龙”,实则因为在公众内心,一直存在着“担心底线失守”的焦虑。

对于浙江省的高考改革,有网友认为一旦有人为评定因素,权贵子女甚至就可以“通吃”考试领域等,所有的质疑集中到一点就是,只要综合素质评价中存在着“自由裁量空间”,那就一定是腐败的温床,而必须进行“自由裁量”的综合素质评价,自然会被公众和招考腐败联系起来。与其说让更没有能力的权贵子女赢得高考,还不如一直固守着高考“分数面前人人平等”的底线。

不可否认,高考仅靠分数录取的模式,的确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弊端,但高考以分数论英雄的模式,在选拔的公平性上具有其他选拔方式无可比拟的优越性。在素质考核的理念和录取公平性的诉求发生冲突时,对于普通公众来说,公平当然是首要的价值。去年北航教授王福重撰文《不合理的高考制度亟待改革》称,宁可损失几个钱钟书也要高招公平,受到不少人的赞许和追捧,就是对这理念的最好诠释。

之所以公众在任何关涉高考改革的方案面前,总是一成不变地固守着高考分数公平性这一底线,倒不是他们从心底多么认同分数就是能力的惟一评价标准,也不是说他们笃信考试才是确保公平性的惟一方式,而是说考试和分数是他们看得见的公平,是自己拥有充分监督权的公平竞争方式。他们“担心底线失守”,与其说是在固守高考这一底线,倒不如说固守自己对公平性进行监督的底线。

在一个权力“通吃”的语境下,无权无势的普通公众,只能靠看得见、竞争得起的分数来监督权力腐败,除此之外,普通公众再无有效监督招生腐败的途径和方式。也正是在公众监督招考腐败的权利严重匮乏到只剩分数这一底线时,害怕这最后的监督权都失守的普通公众,才会在素质考核和高考的天平上倾向于后者,哪怕被误解为充当素质考核的“绊脚石”也在所不惜。所以说,在高考改革或者素质评价推行的问题上,首先不是要解决理念的问题,而是要增强制度的可操作性问题。所谓可操作性,自然指称的是公众监督权的扩张,即公众能够在可操作性的制度中有效监督理念的落实,否则,哪怕是理念被描绘得再美好再诱人,也不如那些公众看得见抓得着的监督方式,对普通人更有吸引力。

志灵